【老王觀眾 彭先生 投稿】
彭先生23歲生日那天,他爸送了他一台重機。他超開心,馬上約了朋友說走,今晚跑北宜。
兩台車,四個人,晚上十一點從新店那邊上去。那時候是農曆七月,他媽有叫他不要晚上出去,他沒聽。
才騎沒多久他就覺得不對。路上滿地都是冥紙。燒過的、沒燒的,風一吹整條路都在飄。車燈照過去,那些金紙在地上翻來翻去,看起來很不舒服。
山上的空氣跟平地不一樣,溫度低了好幾度,騎快一點風打在手臂上冰冰的。
他朋友在後面騎,用對講機說,欸路上怎麼這麼多金紙。
他還來不及回,就看到了。
前面大概五十公尺,路邊站著一個女的。頭髮很長,披下來蓋住整張臉,穿白色的衣服。車燈照到她的時候,她的衣服是完全不動的,但旁邊的樹葉明明在被風吹。
她在揮手。
不是那種正常招手攔車的揮手,是慢慢地、一直揮,像在叫你過去。那個動作的速度很不自然,像慢動作一樣。 彭先生整個頭皮發麻,油門一催就衝過去了。經過她旁邊的時候,他不敢轉頭看,但他聞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。不是香的也不是臭的,就是一種很冷的、潮濕的味道,像是很久沒打開的老房子那種。
結果過了那個彎道之後,兩台重機同時熄火。
怎麼發都發不動。兩台一起壞,怎麼可能?他們停在路邊,四個人你看我我看你,都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然後他們聽到聲音。
從山坡上傳來的,像是女人的聲音。呵呵呵,來啊,來啊。那個聲音聽起來不遠,大概就在他們頭頂上面的樹林裡。
四個大男人嚇到腿都在抖。他們拼命踩發動,試了好幾次,車子才終於發起來,頭也不回直接下山。一路上沒有人敢講話,只有風聲跟引擎聲。
回到家彭先生開始發高燒,燒了兩天退不掉。吃了退燒藥也沒用,額頭燒得滾燙但身體一直發冷。
燒到第二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夢。夢到自己騎重機在北宜公路上,月光很亮。然後對面來了一台卡車,他整個人飛出去,在空中翻了好幾圈。
夢裡面的畫面太真實了,他甚至可以感覺到風打在臉上的痛。他醒來的時候全身都是冷汗,枕頭濕了一半。
第三天早上他媽帶他去廟裡收驚,燒才慢慢退了。
後來他再也不敢晚上跑北宜了。那台重機他也很少騎了。




